U :您的概念無法實現是因為缺少了什么?
H: 我不能責怪任何人或事。所有與我們討論概念的人都相當聰明和理解我們——除了牽扯到他們的雇主和/或選民的時候。我仍然認為,每個參與世博的人都會同意我們的批判性的愿景——一個世界博覽會應該是什么樣的,而且這個愿景背后的基本思想應該被延續,直到出現可能的機會去實現它。但是,在米蘭如果沒有斯特凡諾·博埃里和瑞奇·伯德特這樣的人支持我們,我們可能說服世博的客戶來冒這個險嗎?
這樣一個大而昂貴的事件是有許多力量作用其上的,我甚至不確定是否有過一些有意識的決定來反對我們的理念。也許這有點像游向一個方向的魚群,我們試圖將它導航至另一個方向,但不知何故,他們仍不停地游。也許我們應該發起一個外交任務,派出非常有才華的“外交官”瑞奇·伯德特向每一個參與者解釋我們的理念,并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恐怕觀眾將再次被蒙蔽和分心,而不是被告知的。”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然后我們意識到,主辦方不會 ——或者說是無法——采取必要措施,使這些想法成為現實。2011年以后牽頭人不再參與其中——博埃里、麥唐納和伯德特退出,從那一刻起我們決定結束與世博團隊此前幾乎每天的交流和合作。自那時起世博團隊就開始自行實施(方案)。

U :然而,規劃結構仍然會基于您的想法。至少世博會辦公室是這么告訴我們的。您相信本屆世博會跟之前相比會有不同嗎,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不同?
H :我相信,一些國家了解我們的理念,因此將更加看重內容而不是形式。此外,據我所知將有13個非政府組織,如樂施會和世界自然基金會,增加了一些重要的主題。不過,相比于擁有巨大展示平臺的Monsanto、Syngenta、New Holland 這樣的全球大型公司,(這些組織)將只有較小的場地——因此我們可以預測很多參展國家會進行類似的營銷展示。所以,我擔心游客將再次被蒙蔽和分心,而不是被告知和使其意識到機遇和困難,機會和風險,政治和商業等等。紛多繁雜的各種全球性主題應該解決并被重視——而國家展館爭奪設計獎項的傳統形式不能傳達這樣的概念!
U: 出乎您自己意料的是,之前卡洛·彼得里尼(Carlo Petrini)邀請過您為國際慢食運動設計展館,而2014年您又一次參與到世博會當中來。你為什么決定在失敗的總體規劃框架內重新工作?
H :這是因為卡羅本人,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我們的想法上與我們一起工作。即使這樣他也不愿意自己加入這樣一個大型的表演性事件,但終于同意將“慢食”展現在我們的框架內的一個很顯眼的位置:中央大道的一個東端三角地塊,我們希望它成為主要的公共論壇。我們認為,讓卡羅和他的想法以及所代表的信念得以實現,是非常棒的,所以我們沒有拒絕。
“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舍棄由各個展館的設計代表了民族自豪感這種荒謬的系統。”
我相信,我們的慢食館將展示我們想象中本屆世博會所有展館的的樣子。它是由三個非常簡單的棚屋組成,使用幾乎原始的木結構,如市場攤位一樣,它們限定了一個三角形庭院,一個開放和公共的空間。世博會結束后,它們將很容易拆卸和重新組裝,在意大利各地學校的花園里作為花棚,用于慢食運動的校園教育計劃中。

U: 您認為即將在安塔利亞,阿斯塔納和迪拜舉辦的世博會,會重拾您集合性總體規劃的原則么?
H :我仍舊相信,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舍棄由各個展館的設計代表民族自豪感的荒謬系統。差異應該是真實的,即基于內容,而不是建筑設計——(僅僅是建筑設計的概念實在是)夠了!一個世界博覽會必須揭露普世的議題和問題,提出在世界不同地區的對這些問題的不同解決方式。這將是一個驚人的和令人興奮的展覽,我會迫不及待地在其開幕的第一天就去參觀。但是,當然,這比簡單地固守現有的模式要困難得多,這就是為什么,很不幸地,它不太可能會很快出現。我寧愿相信即將到來的世博會再像上海那次,去試圖吸引更大的客流。
U :如果按照您說的,許多人已經被您規劃的內在概念所說服,那么您會做什么才能使之在未來有所突破呢?
H :不會有什么根本性的改變,只要世博會依舊擁有經濟效益,那怕僅僅是促進旅游業發展。因為根本就沒有什么真正需要去改變的。同樣,奧運會在許多民主國家也被質疑,這要歸因于其帶來極少數商業獲利的同時,也會給主辦方帶來財政危機。這樣的結果就是,此類活動會更多地在民主制度沒有那么發達的國家舉辦,作為一種政治體制的宣傳。